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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還記得以前到同學家玩,總會觀察別人家的爸媽。有的家庭很傳統,爸爸嚴肅不苟言笑,媽媽溫柔嫻淑,儼然就是國小課本教材的翻版;有的家庭媽媽比較開朗活潑,除了熱切招呼小朋友,還會邀請鄰居婆媽一起加入,歡騰得像大家庭。不過其中有個單親媽媽,卻令我印象很深刻,因為比起媽媽,她更像「小姐」,總是化妝打扮得很精緻美麗,氣勢跟其他家庭主婦就是不一樣。大家雖然沒見過她的丈夫,卻稱呼她王太太。

人言可畏,但她選擇做自己

  她的女兒跟我同班,倒是一個乖巧安靜的同學,和她的媽媽似乎不太相像。關於王太太的傳言其實沒有少過,畢竟在鄉下地方,誰家晚餐吃什麼這種瑣事都會被拿出來討論,何況是這麼與眾不同的女人。有人說她以前是千金小姐,因為愛上窮小子被家裡趕出來才搬來鄉下,也有人說她是某某董事長的秘書,因為地下戀情被發現只好獨自撫養女兒。

  鄉下的謠言總是半真半假,唯一確定的就是,王太太只要出門,一定都把自己打理得很好。她不太管周遭的閒言閒語,照樣一早搭車去鄰近的城市上班,下班後再搭車回家準備晚餐,漸漸的,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。多年後我回到鄉下,剛好見到長大後的女兒,過了十幾年,以往的少女也抱著小小的嬰兒,已經是個母親了。閒聊以前的事,才發現媽媽的事影響她非常大。



  「以前,其實有點無法諒解媽媽,為什麼不能跟別人的媽媽一樣,普通一點,低調一點。背後的指指點點,小孩怎麼可能不知道,那對我來說壓力很大。雖然我心裡清楚,那不是媽媽的錯。」長大後的女兒突如其來的告解,讓我吃了一驚,也才知道原來過去鄉民們的閒嗑牙,對敏感的小孩來說是很有殺傷力的。「不過喔,我自己當了媽媽以後,倒是越來越覺得,我媽真是很了不起。」


人生不是活在別人嘴裡

  她笑著說,在過去的那個年代,她媽媽就很懂得做自己。事實上,如果委屈求全,不見得能討好別人,自己也會不開心。「像我媽,也不怕人說話,愛漂亮就愛漂亮。曾經,有一次吵架的時候我拿這件事跟她哭訴,說別人說她看起來很『虛華』,所以小孩才會沒爸爸。」明明是很刺傷人的話,沒想到當時她媽媽很鎮定,靜靜告訴她:「你要知道,媽媽並沒有做錯事。如果我們沒有傷害到別人,別人怎麼說就是他們的問題。人生不是活在別人嘴裡,你要記得,以後一定用得到。」

  當年的小女孩長大了,依然有安靜的氣質,眉眼卻又多了一分自在。她說,以後她也想這樣教給她的孩子。「因為媽媽的關係,後來在決定很多事情時,我都會想起這段話。我會告訴自己,判斷的標準應該是這件事該怎麼做,而不是別人會怎麼想。」以前總聽人家說,身教大於言教,看到這個例子,我相信是真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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